Wednesday, December 16, 2015

毋忘我

因為對兒子教育上的一些迷思, 我致電閨密尋求意見。
 
話說我們踓然感情深厚, 但我移居後卻是第一次和她電話聊天, 因為她實在是太忙了! 她是雙職母親, 有一雙年幼兒女, 生活忙碌可想而知, 我不想妨礙她作息, 所以即使掛念因著時差也未必輕率打擾, 這天正好夾上時間, 就聊聊唄!
 
言談間, 我對香港的教育制度越發心裡發毛, 心想將來兒子回流, 恐怕追不上那個「正常進度」, 我們現在又沒有餘錢給他學這學那, 該怎麼辦才好? 這樣聊著聊著大家的近況, 想著想著要不要提早重新出來打工, 已經到了香港的深夜時間, 只好匆匆道晚安掛線。
 
然後, 她給我傳了一個訊息, 大意是很久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很懷念, 感覺很好。那一瞬間,   我覺得好感動。即使不說出口, 即使沒有訊息, 其實很多人都在掛念我, 而我不自知。情形就如我怕妨礙別人, 有時明明想起對方也不會宣之於口。幾多情感交流就此錯過。
 
記得當年我在深圳生活, 經歷挫折,  每天每夜在寂寞中渡過, 也曾經懷疑自己會否被遺忘。這一個迷思, 到今天, 我不曾再有。滿滿的愛, 就在身邊。

消失的房間

這不是一篇因為我看太多推理小說而自己創作的本格推理(密室)故事, 而是早幾天我在睡夢中重回年幼時和親人一起住的村屋, 想起了那兩個已經不復存在的房間。
 
在我小學三年級前, 我們一家和兩個舅父及兩個亞姨在西貢同住(另一亞姨早已移民), 當時我和最小的亞姨在二樓同房, 隔壁是現在已經去世的三姨睡房。那時候我經常在兩個房間穿梭, 也順便玩玩她們的化妝品和高跟鞋。在夢中, 兩個房間的所有擺設、佈置竟然如此清晰, 我甚至連當時的窗花形狀、窗外的海景, 還有牆上那道因為我貪玩而不少心弄上的唇膏痕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在升上三年級時已搬走, 隨後三姨移民加拿大, 那兩個房間也作了少許改動, 然後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幾乎每個星期都去西貢和他們聚餐, 直至舅父結婚幾年後, 整個村屋重建了, 我們長大了, 就只在大時大節才入去湊熱鬧。
 
那時候我明明只有幾歲, 但曾經在那裡生活的記憶卻無法磨滅, 即使青少年時期的記憶理應更清晰, 我腦海中的這一間屋, 卻從來只浮現三年級搬走前的模樣。真是不可思議! 或者是「曾經生活」和「每週拜訪 」的分別,  我留戀的是那兩個在我八歲前一直留連的房間, 眷戀的是那兩個曾經和我如此親近的家人, 而其中一位已經離世。
 
醒來時, 我滿面淚水, 我把濕潤的眼晴埋在枕頭裡,  不想就此清醒過來。再一次, 求你, 讓我再一次化身成小女孩, 把嬌小的身軀擠在三姨的懷抱裡, 撒嬌似地央求她把口紅給我玩......
 
這一個清晨, 我在加拿大的家中, 想起在加拿大過世的三姨, 反覆造著這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