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多時,多倫多終於在2015年底迎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大雪。
由於受到厄爾尼諾現象影響, 加人熱切期待的白色聖誕和滑雪過年徹底沒戲, 在一片失望聲中落下的這一場雪, 總算讓早前不住報導這個冬天不太冷的熱新聞宣告落幕。我們原本懷著感恩的心去享受一個暖和的十二月, 現在亦開始調整心情, 準備迎接傳說中極嚴寒的東岸隆冬。
下雪對我們來說是什麼呢? 老實說我不算期待, 一來不諳滑雪, 二來怕下雪駕車, 三來不喜歡穿得臃腫。這裡的冬天動輒零下十幾廿度, 光是張羅仔仔的衣著和保溫功夫已令我如臨大敵, 心底裡極渴望暖得一時得一時, 不過, 看著仔仔在雪中跑跑跳跳, 旋轉起舞的興奮樣子, 又覺得讓小孩子在雪地裡玩個鼻涕漣漣, 牙關打震, 然後回到室內喝一口熱朱古力取暖也是個不錯的體驗。還好, 仔仔在我們秋天已開始灌輸的「下雪好好玩」的觀念中變得並不怕雪。
下大雪那天晚上, 我們留在家欣賞雪花飄搖的美態, 看著馬路變成雪地, 人家的屋頂蓋上白色的帽子, 直至深夜。窗外除了呼嘯的風聲, 還有雨雪拍打窗戶的咯咯聲, 仔仔在床上輾轉反側句鐘, 仍然不時呼喊著我們。須知道晚上這段時間是我一天中難得的私人空間, 我在看小說看得正投入, 實在沒好氣一而再下床去看望他, 後來乾脆不理會他的叫喊, 那邊也漸漸安靜下來, 我以為他睡了。沒想到當我睡前再去看他時, 他仍然醒著, 只是沒有作聲, 於是我大力抱一抱他, 拖著他的手坐在他的床邊陪他入睡。就在我凝望著窗口, 想著這場雪還要下多久時, 耳邊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我訝異地轉頭望著迅速熟睡的兒子的臉, 即時浮現的想法是:後悔!
想必他是害怕停不住的咯咯聲, 所以一而再開口要求我們陪他, 但我們都因為自己的理由拒絕了他的呼喚。其實, 小孩子想要的真簡單, 那一刻我卻漠視了因第一場大雪帶給他的不安。僅僅是一個擁抱, 我卻吝嗇了。而仔仔, 在日常的互動中, 不時會突然跑過來用力地緊抱著我, 表達了對我的愛。有時候, 我也想不通要緊守這個QUIET TIME, 還是隨時隨地都把自己的時間奉獻給他。回到房間後, 我和老公訴說這種感覺, 也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有時也忽略了他。
那晚的一場雪, 令我的心變得特別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