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逝

偶然在舊照片中看見故友的笑臉, 不知不覺把我拉進回憶的隧道...

我和他在大學一年級已經認識, 當年因為學會活動, 我們開學沒多久便在校園某一個角落的排練室門外相遇。當時我仰著頭倚在牆角和他聊天, 炎夏的夜晚, 幾個年青人談天說地, 氣氛融洽, 我對他留下相當好的印象。其後, 他沒有再參加這個學會的活動, 而我也全身投入多采多姿的大學生活, 和他接觸見面的機會只限於在飯堂和宿舍的附近, 關係普普通通。直至升上大二的暑假, 我們因為搞迎新營又再碰頭, 友情才得以維繫。

一年後, 我們幾個搗蛋鬼又一起搞迎新營, 可惜, 正當準備工夫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 突然傳來他患病的消息。我第一次感受到何謂生命的無奈, 他是一個好人, 生活習慣並不差, 根本不該得到這個病! 每次見到他日漸憔悴的容顏, 我心裡就好難受。那時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沒有刻意記起, 但默默收在心裡, 當被某些事物牽引, 一切又變得清晰起來。記得有一次我們在宿舍內坐著聊天, 談到興起時他拍打我的手臂在爭論《消房員的故事》的劇情, 當時, 我清楚地感覺到從他指尖傳來的體溫...再後來, 當我們在靈堂再見時, 那已是一副冰冷的身軀...

原以為, 難過的心情會在日與夜之間漸漸減退, 可是, 這麼多年後, 淚水仍然在無意間滑過臉龐...
每年九月, 我都會去探望他, 談談近況, 說說心情, 然後想起和他最後的對話：
"我喺中環返工, 好近你, 搵日約埋食飯丫!"他說。
"好呀, 你打比我啦!" 我說。

我的朋友, 你好嗎? 我很好...真的很好...